刑事涉财判项执行顺位模式重构——以我国内地和澳门为代表On the Model Reconstruction of the Enforcement Order of Property-Oriented Criminal Judgments: Evidence from the Chinese Mainland and Macao
田力男,张涵
摘要(Abstract)：
基于我国内地与澳门的诉讼法比较，刑事涉财判项执行顺位至少有两种模式——内地的私权优先救济模式和澳门的公法债权优先实现模式。两种模式的性质与特征各异，在实施过程中也面临不同的现实悖论。从理论基础来看，私权优先的执行顺位更符合现代法治理念。目前，私权优先救济模式运行仍因查控机制缺位导致“判而未执”、刑事责任选择性优先履行导致“执而不力”。无论是内地还是澳门，都需要在明确执行顺位之后采取保障措施，使私权优先从规范落到实践。综合权衡，建议改革为私权优先的协同保障模式，形成完善的配套制度体系。具体应构建三项制度：一是刑事诉讼财产保全制度，对财产采取保全措施，预防执行空转；二是民事赔偿激励制度，将赔偿与量刑、减刑、假释相关联，实现执行效果激励；三是执行异议和救济制度，赋予被害人异议权并为其提供及时的救济，保障执行公正。
关键词(KeyWords)： 刑事涉财判项执行;顺位;模式重构;诉讼制度保障
基金项目(Foundation): 北京市社会科学基金项目“过程性监督视域下刑事涉案虚拟财产强制处分研究”(22FXC024)
作者(Author): 田力男,张涵
DOI: 10.13951/j.cnki.issn1002-3194.2026.0731.02
参考文献(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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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法释[2014]13号)第13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同时承担刑事责任、民事责任,其财产不足以支付的,按照下列顺序执行:(一)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用;(二)退赔被害人的损失;(三)其他民事债务;(四)罚金;(五)没收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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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此后,最高人民法院在2014年出台的《关于减刑、假释案件审理程序的规定》,在2016年出台的《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在2021年联合出台的《关于加强减刑、假释案件实质化审理的意见》,均未提及涉财判项的执行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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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202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审查财产性判项执行问题的规定》(法释[2024]5号)第11条规定:“承担民事赔偿义务的罪犯,同时被判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民事赔偿义务。对财产不足以承担全部民事赔偿义务及罚金、没收财产的罪犯,如能积极履行民事赔偿义务的,在认定其是否确有悔改表现时应予以考虑。”
- (16)劳佳琦:《财产性判项与减刑假释关联机制改革实效评估》,《法学研究》2025年第4期。
- (17)澳门《刑事诉讼法典》第488条(支付顺序)规定:“执行财产所获得之收益,须按以下所指顺序作支付:a)罚金;b)终审法院院长办公室之收入,但司法费除外;c)司法费;d)其余诉讼费用,此等诉讼费用按比例支付;e)损害赔偿。”
- (18)澳门《刑法典》第122条(对受害人之赔偿)规定:“一、如受害人不能从应负责任之人处得到赔偿,则应受害人之声请,法院得以所造成之损害为限度,将依据第一百零一条至第一百零三条之规定而被宣告丧失之物件、出售物件之所得,又或支付或转移予澳门特别行政区之与犯罪所得利益相当之价金或价值,给予受害人。二、如犯罪所造成之损害严重至受害人因此而失却维持生活之方法,且预计应负责任之人将不对损害作出弥补,则应受害人之声请,法院得以该损害为限度,将全部或部分罚金给予受害人。三、以受害人获赔偿之金额为限度,澳门特别行政区就受害人之赔偿请求权行使代位。”
- (19)赵琳琳:《欧陆传统与本地意识:澳门刑事法改革研究》,北京:法律出版社,2017年版,第43-4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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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保辜期限因行为不同而有所差异,《唐律疏议·斗讼》保辜条规定:“诸保辜者,手足殴伤人限十日,以他物殴伤人者二十日,以刃及汤火伤人者三十日,折跌支体及破骨者五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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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02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保全措施,查封、扣押或者冻结被告人的财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或者人民检察院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适用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
- (38)参见王伟华:《澳门刑事诉讼被害人权益保障机制构建》,《人民检察》2014年第4期。
- (39)参见熊秋红:《刑事诉讼涉案财物处置程序检视》,《人民检察》2015年第13期。
- (40)参见张伟珂:《刑事财产保全机制论纲》,《广西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学报》2012年第3期。
- (41)参见吴光升:《刑事诉讼财产保全制度论要》,《中国刑事法杂志》2016年第4期。
- (4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财产刑执行问题的若干规定》(法释[2010]4号)第4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进行调查,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需要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及时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强制执行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一批)的决定 》(法释[2015]2号),《关于财产刑执行问题的若干规定》已经废止,不再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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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9)蒋大兴:《“民事赔偿责任优先”抑或“民事诉讼优先”?——“私权优先”应从实体规范向程序规则演进》,《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学报》2023年第4期。
- (5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28条规定:“执行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附带民事裁判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被执行标的书面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处理。”
- (5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14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